安樂死」也被提出……直面與病魔搏鬥的愛貓的生死難題

在與病魔搏鬥的過程中，當所有治療方法都用盡時，獸醫有時會建議「安樂死」這個選項。我的愛貓Gigi去世前，我也曾被告知有這個選擇，因此在如何送牠走完最後一程的問題上感到非常困擾。

當所有治療方法都用盡時，我被建議「安樂死」…

Gigi得了貓咪罕見的惡性血管腫瘤「血管肉瘤」。雖然腫瘤被成功切除，但之後胸腔開始積水。每週引流一次，胸水卻依然不斷積聚，每次看到牠凹陷的身體，我都會心急如焚地想：「胸水又開始積了，得趕快帶牠去看醫生。」

無論我為貓咪存了多少錢，有些疾病還是無法治癒。雖然我心裡明白這一點，但我不想放棄治療。

Gigi的胸水是混有血液的紅色。當我問獸醫：「如果一直引流胸水，牠能活下去嗎？」獸醫嚴峻卻真實地告訴我：「我們也在引流血液，所以牠可能會貧血。坦白說，這很困難。」

接著，他向我提出了我從未考慮過的選擇：「Gigi已經非常努力了，如果你們家人願意，也可以選擇讓牠安樂死，讓牠安詳地離去。」

我想獸醫可能也考慮到我的情緒，因為我會因為Gigi的身體狀況而情緒起伏，甚至在動物醫院哭泣，所以才告訴我有「安樂死」這個選擇。

然而，得知有安樂死這個選項後，我的內心開始劇烈動搖。

為自己決定愛貓的「最後一程」而感到沉重

我有權利決定Gigi的最後一程嗎？Gigi希望在哪裡、如何離去呢？我越是思考，就越是對無法與牠言語溝通感到焦躁。

我無法承受獨自決定愛貓最後一程的沉重，便向丈夫求助。我哭著告訴他「獸醫建議我們可以選擇安樂死」，丈夫也陷入了困境，他說：「如果是人類，可以詢問本人的意願，但Gigi的意願我們無法得知，所以我無法做出這個選擇。」

那天，我再次深刻體會到面對一個生命的沉重。我撫摸著Gigi，牠的身體隨著呼吸而凹陷，我一遍又一遍地問：「你想要怎麼辦？如果你告訴我，我會完全照你的願望去做。」

每次Gigi都會用堅定的眼神凝視著我的臉。看著牠的眼睛，我覺得牠似乎在說：「身為家人的你來決定吧。」但也好像在抱怨：「我討厭的醫院好討厭。」這讓我更加困惑。

Gigi在過去的治療中非常努力，也忍受了許多痛苦的檢查，作為飼主，最後是否該溫柔地讓牠安詳離去？但是，我有權利決定一個生命的結束嗎？

而且，我的真心話是想盡可能地多陪伴牠一些時間。我們全家人都想陪伴牠到最後。陪伴到最後一刻，送牠走完最後一程，這不就是善始善終的養育嗎？

就這樣，我的心情在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之間搖擺不定，持續了好一段日子。

一條推文成為結束「煩惱日子」的契機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只想知道，對Gigi來說，什麼才是正確的。就在我煩惱不已的時候，X（前身為Twitter）上的一條推文觸動了我的心。

那個人也面臨著和我類似的情況。她也曾為安樂死而掙扎，但最終決定在家中送別她的貓。

我記得她寫的大致內容是，她的愛貓認為動物醫院是一個可以回家的地方。所以，如果選擇了安樂死，牠可能會覺得自己回不了家了。

看到那條推文時，我腦海中浮現的是Gigi在檢查結束要離開診間時，用牠那彷彿在說「咦？我不能回家嗎？」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想，或許牠也是因為知道「可以回家」，所以才能忍受那些痛苦和不適吧。

這可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或許Gigi心中有著不同的感受。但是，當我回想起Gigi在動物醫院的樣子時，我心中對於如何送別牠的答案便浮現了。

我無法選擇安樂死。如果我自己結束了愛貓的生命，我一定會後悔「也許牠還可以活得更久」。或許安樂死能讓牠更安詳地離去，但我決定在家中送牠走完最後一程。

下定決心後，我首先向Gigi道歉：「對不起，Gigi。安樂死或許能讓你少受些苦，但我無法選擇。讓我陪你到最後一刻。對不起，我是個軟弱的飼主。」

Gigi看著我的臉，靜靜地聽著那些話。我想，那時你大概也下定決心了吧。

經歷了比想像中「不安詳的最後一刻」…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向上帝祈禱，即使我平常並不信教：「請讓牠在生命盡頭時盡可能不痛苦，安詳地離去。」因為我能做的，也就只剩下這些了。

但是，對於一個沒有信仰的人，即使自私地祈禱，神明也不會想聽吧。結果，Gigi在比我預想的更痛苦中去世了。

在牠斷氣的那一刻，我一遍又一遍地向逐漸僵硬的Gigi道歉：「對不起，讓你受苦了。對不起，我沒有選擇安樂死。對不起。」

能夠一家人一起送別牠，讓Gigi活到牠認為的「極限」，我並不後悔。然而，讓牠受苦的罪惡感非常沉重，我至今仍不斷自問，我選擇的送別方式是否正確？

但是，透過Gigi的逝世，以及深入思考「安樂死」和「如何送別愛貓」的問題，我領悟到了一些事情。那就是，無論選擇哪種告別方式，都是因為愛。

坦白說，安樂死在我心中一直有著「由人類決定愛貓的生命終點」的強烈印象，所以當獸醫最初提出這個選項時，我感到很排斥。

然而，在接觸了選擇安樂死和未選擇安樂死的兩種觀點後，我的想法有所改變。

如果Gigi當時感到劇烈疼痛，或身上有明顯可見的腫瘤且情況惡化，導致日常生活無法自理，我想我可能也會選擇安樂死吧。因為消除疼痛和痛苦，似乎是飼主能為愛貓做的最後關懷。

正因為愛，所以才難以決定如何送愛貓走完最後一程。無論做出什麼選擇，都可能會有遺憾，而且我們永遠不知道，我們所做的決定是否真的是愛貓所希望的。

但是，貓咪比人類想像的還要聰明和溫柔，牠們或許早已看透飼主的迷惘和掙扎，並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雖然我這個不斷自問自己選擇是否正確的人，說出的話可能沒有說服力，但我認為，最親近的飼主所做的選擇，對愛貓來說，終究是最好的。

所以，即使最終的告別與想像中不同，也請不要責備自己。當你在社群媒體上看到與自己想法不同的「告別」時，也請溫柔地看待它，並想著「那是家人之間才懂的羈絆和愛所做的選擇」。

我希望大家能想像一張照片、140字背後不為人知的故事，並尊重各種告別方式背後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