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失去了一個讓你猶豫是否該稱其為「寵物」、因為那樣的稱呼遠不足以形容其珍貴的摯愛存在時,人該如何重新站起來呢?自從我失去了愛貓 Gigi 後,我一直在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翻閱了大量關於「寵物喪失症候群(Pet Loss)」的書籍,並不斷採訪經歷過相同傷痛的人。
在過程中,有一本書一直令我非常在意,那就是《當我們談論寵物喪失:關於愛與告別的真實告白》(Sarah Bader 著/佐藤彌生、茂木靖枝譯/Film Art 社)。

在愛貓離世一年多的今天,我終於鼓起勇氣翻開了這本書。閱讀的過程中,我發現書中那些名人們精確地將我所經歷的悲傷與絕望轉化成了語言,引起了我強烈的共鳴。
連容易被跳過的「序言」都令人心頭一顫
我們往往容易跳過書籍的「序言」,但這本書的序言務必請大家閱讀。其實,這本書正是源於作者自身經歷愛貓過世的痛苦後所創作的。
序言中記錄了作者當時所感受到的深沉絕望,以及那份「希望能創作出一本支持自己受傷心靈的書」的懇切製作過程,文字間洋溢的貓咪之愛令人動容。

名言集往往只是單純彙整了特定主題的語錄,但這本書與眾不同。它同時揭露了名人們與寵物相處的日常,讀者會驚訝地發現:「原來那個人還有這樣的一面啊。」
書中登場的動物不僅有貓和狗,還包括兔子、鳥類、金魚等多樣化的物種。由於涵蓋了與各種動物告別的故事,廣大飼主們應該都容易產生共感。透過觸碰各式各樣的生命故事,你會再次醒悟:不只是自己所深愛的動物,每一個生命都是無可替代的。

其中特別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精神分析學創始人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話。弗洛伊德將動物給予人類的愛情形容為「沒有矛盾心態(Ambivalence)的愛」。
確實,人與人之間的愛,有時會產生矛盾的情緒。然而,動物卻是始終如一地傾注愛意的存在。我不擅長社交,卻能對貓咪寄予全心全意的信賴,讀到這裡,我彷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此外,關於作為史努比原型的那隻狗狗的故事也非常有趣,請一定要讀讀看。書中還公開了名人們與寵物的合照,讓我們能透過視覺感受到他們之間深厚的牽絆。
撼動靈魂深處的名人悲慟
這本書竟然能收集到如此多關於寵物喪失的語錄……我不禁為此讚嘆。書中紮實地收錄了名人們在不同場合所說的話。
其中,有幾句話特別刺入我的心扉。例如,身為美國「貓咪行為諮詢師」、致力於改善問題行為貓咪與飼主關係的傑克森·蓋勒克西(Jackson Galaxy),是這樣描述寵物喪失的悲傷的:

「大家都會說『日子會變得好過些』。當然會。日子確實會變好,但我並不想變好。如果真的變好了,那表示死去的不是寵物,而是我內心某個重要的部分。」(引自第 212 頁)
看到這句話時,我心想:「沒錯,就是這樣。」即使痛苦隨時間減輕,寵物離世後,愛意與淚水仍會在不經意間湧上心頭。我過去一直認為,傷口無法癒合、心靈一直無法輕鬆起來是「很不對勁的」。
然而,正如他所說的,我意識到如果能徹底忘懷,或許我也同時扼殺了自己內心掌管溫暖的那一部分。與其找尋「如何讓自己輕鬆起來」,不如試著找到讓「悲傷與愛共存」的方法。他讓我有了這樣的想法。

此外,小說家譚恩美(Amy Tan)也精確地將寵物喪失後飼主感受到的空虛感化為語言:
「悲傷,就是想起過去曾往碗裡裝飯,而現在看著那只永遠空著的碗。」(引自第 185 頁)
這完全就是寵物離世後,會浮現在飼主腦海中的畫面。看到這段話時,我不禁想起「牠以前吃飯前會跑過來」、「牠很喜歡那個飼料」等往事,難過得無法停止哭泣。
體悟了努力與病魔搏鬥的愛貓的「真正強大」
雖然有點長,但對於經歷過漫長抗病過程、最後守護著愛貓離世的我來說,小說家克里夫蘭·亞摩利(Cleveland Amory)的話語深深擊中了我。

「如果你曾處於和我一樣的處境,看著心愛的動物在艱困的戰場上奮鬥,你一定會更愛牠,並對牠充滿尊敬。特別是當你發現牠正以極度不凡的勇氣去對抗時,更是如此。
那種勇氣與人類的完全不同,正因如此才更值得讚賞。因為人類的勇氣至少有某種知識作為根基,但動物的勇氣,很多時候是毫無基礎的——即便生病時,牠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與什麼抗衡。」(引自第 108 頁)
讀到這裡,我才深刻體認到愛貓 Gigi 當時有多麼勇敢。人類可以透過了解病名與治療方法,從而說服自己並去面對恐懼。但動物卻在不知道為什麼會痛苦、甚至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的狀態下,拼命地想要延續生命。

而且,即使不知道原因,牠們仍在與痛苦搏鬥的同時,欣然接受飼主所選擇的治療。這種強大,是我所沒有的,所以我抱著骨灰罈哭著說:「Gigi,你真的好堅強,謝謝你努力活到最後。」
帶著寵物喪失的傷痛活下去,是可以的——這本書如此溫柔地肯定了這一點。寵物離世後,有時會覺得「像我這樣無法從悲傷中站起來的自己,是不是很奇怪?」或者對無法抑制想念的心情感到困惑,但只要翻開這本書,你就能溫柔地肯定自己的傷痛,心想「這都是正常的」。
這不是一本堆砌著俏皮話或裝飾性言語的書,而是真實記錄著名人們直率的哀痛與對動物深厚愛意的作品。當你覺得準備好時,請一定要讀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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